教师介绍
杜宝龙,笔名杜得无,2000年生,青年作家,西北大学创意写作硕士,重庆移通学院綦江校区创意写作学院作家班班主任、网络文学工坊导师,教授《创意写作》《写作工坊》《故事写作》等课程。迄今在《十月》《芙蓉》《大家》《作品》《野草》《西部》《延河》《文艺报》《长江文艺》《青年文学》《山东文学》《安徽文学》《时代文学》《青年作家》等刊物发表中短篇小说三十余万字,作品被《长江文艺·好小说》《ONE·一个》及多种年选选载。
钟家治,讲师,重庆九龙坡人,重庆移通学院綦江校区电影评论中心教师,非著名电影耽溺者,重庆大学新闻与传播硕士。綦江区文艺评论家协会电影评论专委会副主任。作品散见于报刊网络。主要研究方向:电影传播史,中国电影批评史,文化研究。
五月的綦江,春色已暮,夏意渐浓。5月15日上午,重庆移通学院綦江校区仁者楼503,一场关于“故事该怎么讲”的别开生面的双师授课精彩上演。创意写作学院的杜宝龙老师与电影评论中心的钟家治老师联袂登台,为2025级软件工程7-8班的学子们带来了一堂主题为“人称与视角:我们该怎么讲故事”的跨界盛宴。
这并非一堂传统的文学鉴赏课,亦非枯燥的电影理论分析。课堂围绕“人称与视角”这一叙事核心,通过三个环环相扣的环节——从理论辨析到跨界运用,再到叙事外延的拓展,两位老师分别从文学、电影以及叙事学的角度,撕开了“讲故事”这一行为的技术面纱,带领同学们开启了一场关于表达与逻辑的深度遨游。
课堂的第一环节,聚焦于最基础却最容易被人忽视的概念——“人称与视角”。杜宝龙老师开门见山,直接点出叙事人称方面容易出现的误区。“很多人误以为,人称就是视角,第一人称等于主角视角,第三人称等于上帝视角。这是极其荒谬和危险的。人称没那么复杂,但也绝不能简单归类。”杜老师以经典文学作品为例,逐一剖析。他以双雪涛的《跛人》为例讲解了第一人称的特点,优势与劣势,又以卡尔维诺《寒冬夜行人》的那段经典开篇为例,讲解了第二人称叙事的边界感与叙事张力,最后用福克纳的《烧马棚》,给大家最熟悉的第三人称叙事做了详细的介绍与批评。“同学们最熟悉第三人称,读过的网文基本都是第三人称,但是第三人称绝不仅是上帝视角或客观视角,有些第三人称,如《烧马棚》,它是限知且极其情绪化的。”杜宝龙老师如是说。
正当学生们沉浸在这段话中时,钟家治老师接过话筒,将话题从文本拉向影像。他指出,电影中的“人称”往往通过主观镜头、画外音或视角镜头来体现,“文学上的第一人称,在电影里往往表现为大量的主观镜头,或者是画外音独白。”钟老师以电影《阳光灿烂的日子》为例,分析马小军的画外音:“那是成年马小军的声音在回溯青春。这种第一人称叙事充满了不可靠性,记忆被篡改,现实与幻想交织。这就是电影叙事中的‘不可靠叙述者’。”他以电影中的单一视角、双重视角、多重视角为例,通过播放几段电影片段,展示了不同视角叙事的特点。他特别强调,“其实电影或者叙事学中的很多观点都是从文学当中来的,完全自己独创的部分很少,比如‘蒙太奇’,所以说,文学和电影是一本同源的。”
接下来,杜老师从钟老师展示的电影《罗生门》谈到了原著小说,芥川龙之介的《竹林中》,两位老师在交流中,给同学们解释了原著小说与改变电影的异同,拓展了同学们的知识面。杜宝龙老师接着话题,强调人称只是语法上的“发声口”,真正决定叙事边界的是“视角”。他给同学们讲解了全知视角与限知视角的特点和区别,以《三国演义》《水浒传》《指环王》《权力的游戏》等文本为例,讲解了适合运用全知视角叙事的场景与文本。钟家治老师补充说,在一些题材宏大的科幻小说中,也可以运用这种视角,比如刘慈欣《三体》的部分章节,就很好地运用了全知视角叙事。杜宝龙紧接着讲解了限知视角的特点,以《无人生还》《白夜行》等作品为例,讲解了限知视角在文学文本中的运用。钟家治老师特别提出,在影视作品中,限知视角的运用往往穿插在叙事镜头中,在一些悬疑、推理、恐怖作品中较为常见。杜老师特别提到,全知视角在一些游戏中,比如SLG游戏(策略类游戏)中很常见,而限知视角则更多出现在像MOBA类游戏,或FPS游戏中,在这些游戏里,视角是锁定的,观众只能随着角色一同探索地图。
如果说第一环节是理论奠基,那么第二环节“人称与视角的运用”便是实战演习。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经典的叙事训练素材:“一位武士带着妻子前往另一个城市,途中遇到了大盗。一番打斗后,武士死去,妻子安然无恙,大盗被抓。捕快奉命调查现场。”杜宝龙老师给出了题目:“请选择武士、大盗、妻子、捕快中的一位角色,或以第三人称全知视角,还原事件真相。”题目布置出来后,有看过《罗生门》这部电影或看过《竹林中》这部小说的同学,立马反应过来这是其中的情节。而没看过的同学,也对这个场景预设感到好奇,于是积极参与进去。十五分钟的写作时间,课堂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笔尖划过的沙沙声。随后,几位学生主动分享了他们的作品。
一位选择“妻子”视角的同学,用第一人称写道:“我看着他倒下,刀光映出他眼里的难以置信。我想尖叫,但喉咙像被扼住。那个强盗转过身来,嘴角挂着一丝笑意——不,那不是笑意,是嘲弄。”杜老师点评道:“第一人称妻子视角,情感浓度极高,但读者只能知道妻子看到和感受到的,她是否在隐瞒什么?这本身就是一种悬念。”
另一位同学选择了第三人称全知视角,同时描写了武士临终的悔恨、大盗的得意、妻子的恐惧以及远处捕快赶来的马蹄声。钟家治老师对此赞不绝口:“这就是电影中的交叉剪辑。全知视角允许我们像上帝一样同时呈现多个空间的信息,制造出强烈的戏剧张力。但要注意,频繁跳切容易‘穿帮’,必须保持逻辑连贯。”
两位老师借此总结了人称与视角搭配的核心原则:人称不等于视角;通过巧妙的转换可以增强读者参与感;但转换不宜过于频繁,且要避免视角漏洞。
课程进行到第三环节,主题跃升到了哲学层面——还有什么可以讲故事?杜宝龙老师展示了一组令人耳目一新的例子。
“动物可以讲故事。”他提到夏目漱石的《我是猫》,以一只猫的视角冷眼旁观人类社会的荒谬;石力的《我的名字叫杂毛》以及莫言的《生死疲劳》,都让动物成为叙述主体,带来陌生化的审美效果。
“死者也可以讲故事。”杜老师引用了奥尔罕·帕慕克《我的名字叫红》那惊世骇俗的开篇:“如今我已是一个死人,成了一具躺在井底的死尸……”死者作为叙述者,既具备全知性,又带有强烈的宿命感和哲学意味。
“甚至物品也可以讲故事。”太宰治的短篇小说《货币》中,一张百元纸币以第一人称“我”的口吻,讲述自己在钱包、商店、陌生人手中的流转经历。杜老师笑道:“如果你写的代码能说话,它一定会抱怨你为什么总写‘面条式代码’。”
钟家治老师顺势补充了影像领域的“非人叙述者”案例,例如《南京照相馆》中以一卷胶片展开叙事,例如《大佛普拉斯》中以行车记录仪的视角展开叙事,再如近期刚刚上映的电影《寂静的朋友》以树的视角进行叙事。钟老师指出,现在不乏以一把椅子、甚至一个监控摄像头作为叙事主体的实验电影,在当代新媒体艺术与互动叙事中,如剧本杀、跑团游戏,人称和视角往往是流动的——玩家同时是聆听者(第二人称)、参与者(第一人称)和旁观者(第三人称)。这种视角的频繁跳切,带来了极致的沉浸感。
话题最终回归到眼前的学生身上。杜宝龙老师说:“你们跟我们的专业背景完全不一样,我们是搞文学和搞电影的,你们是搞代码的,世界是你们的,也是我们的,但终究是你们的。未来的世界是算法的世界,但算法的底层逻辑需要叙事来赋能。你们写的每一行代码、每一份需求文档、每一次产品展示,本质上都是在讲故事。学会在人称和视角之间灵活切换,意味着你们不仅掌握了技术,更掌握了用技术沟通的能力。这也是我们学校开设《创意写作》课程的目的之一,不只是让你们学会写东西,而是让你们明白怎么讲故事,以及为什么要讲故事。”
这堂精彩的双师课,在热烈的掌声中落下帷幕,教室里还弥漫着一种欢快的气氛。李晶同学在课后交流中表示:“以前觉得写代码就是写代码,写文章是文学院的事。今天听了两位老师的课才发现,原来我写的每一行代码,其实都在向维护者讲述一个‘为什么要这样设计’的故事,只不过我用的是数学语言。”廖顶文同学表示:“两位老师的授课风格我很喜欢,跟说相声似的,听起来一点不费劲,笑着笑着就把知识学了。”
供稿:綦江校区创意写作学院
图文:杜宝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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